第二百二十五章 阁老护强军 (第1/2页)
许哲立于身侧,耐心细致讲解,言语通俗易懂:“正是此枪。晚辈摒弃了传统火绳引燃的老旧模式,改用燧石撞击击发,无需时刻引燃火绳,规避了火绳易受潮、易熄灭、战时暴露位置的弊端。
同时枪管内部人工刻制螺旋膛线,子弹射出后可稳定弹道,大幅提升准头与射程。
除此之外,搭配提前配比制作的定装弹药,装填便捷迅速,射速远超旧铳。如今匠人已按照图纸锻造出十余杆成品枪械,近日便可择选空旷场地,进行公开试射核验性能。”
徐溥听得极为认真,眉头微挑,追问最关键的实用细节:“燧石击发,那阴雨雨雪天气,能否正常开火?北方边境常年多风多雨,若是火器受天气限制过大,实用性便会大打折扣。”
“阁老思虑周全。”许哲点头认可,继续细致解释,“寻常刮风、绵绵阴雨天气,只需为枪械稍加遮挡,便可正常击发,不受湿气影响。唯有瓢泼大雨、暴雨倾盆之时,燧石受潮打滑,才会暂时无法使用。相较于惧怕风雨、极易熄火的火绳旧铳,新式枪械的环境适应能力,已然提升数倍。”
徐溥缓缓颔首,抬手端起温热的茶杯,轻啜一口,温润茶水入喉,驱散一身寒气。他神色凝重,直白道出帝王最深的顾虑:“陛下近日最忧心的,便是九边边境的胡人骑兵。鞑靼人马彪悍,冲锋迅猛,以往我大明火器,射程近、准度差、装填慢,难以阻拦骑兵冲锋。若是这新式枪械真能压制鞑靼铁骑,便是造福社稷、庇佑万民的神兵利器。”
许哲神色端正,不夸大功效,不刻意吹嘘,语气诚恳务实:“臣不敢妄自夸下海口,空谈大话。唯有脚踏实地,加紧锻造枪械、打磨军械,严格操练士卒、磨合阵列,以实打实的战绩说话,早日拿出成效,宽慰陛下之心,稳固大明边防。”
二人正低声探讨枪械改良细节与后续练兵细则,帐外传来沉稳规整的脚步声,布料摩擦声清晰可闻。
下一瞬,门帘被轻轻掀开,周安弯腰低头,快步走入大帐,躬身抱拳,恭敬禀报:“启禀许大人、徐阁老,军器局匠人孙铁山派人送来消息,今日又成功锻造出三杆新式枪械,做工完备,层层核验无误,特意送来大营,恳请大人与阁老验看品评。”
“来得正好。”许哲眼中闪过一抹亮色,淡然吩咐,“让匠人将枪械抬入帐中,我与阁老一同查验,也请阁老亲眼看一看,新式枪械的真实做工与质感。”
“卑职遵命。”周安躬身领命,转身退出大帐。片刻之后,两名身着粗布工装、手上布满厚茧烫痕的匠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三杆新式步枪缓步走入帐内。
崭新的枪械通体规整,木质枪身打磨得光滑圆润,漆面乌黑发亮,没有一丝毛刺瑕疵;
金属枪管锃亮光洁,泛着冷冽的寒光,线条笔直硬朗,每一处拼接部位都严丝合缝,一眼便能看出做工精良,耗费了大量心血。
徐溥下意识起身,快步走到匠人面前,伸手轻轻抚过冰凉坚硬的枪管,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枪管细腻紧致的锻打纹路。他常年接触军械,深谙锻造门道,稍加触摸,便知此枪做工不凡。
“好扎实的分量,好精湛的手艺。”徐溥由衷赞叹,语气中满是认可,“这般细密紧实的枪管,绝非反复锻打几次便能成型,单单锻打工序,恐怕便要反复十余次。”
前来送枪的领头匠人头发花白,手掌粗糙干裂,听闻阁老夸赞,连忙躬身回话,语气恭敬诚恳:“回阁老的话,我等皆是严格遵照许大人拟定的规制打造。每一根枪管,都选用上等精铁,反复十二次锻打提纯,剔除铁中杂质,保证枪管坚硬耐用、不易炸裂。枪管内部膛线人工精细打磨,深浅一致、一丝不差。每一杆枪械完工后,都要经过数次试射核验,确认无炸裂、无偏弹问题,方可送来大营查验。”
徐溥目光一亮,继续追问核心战力:“既然已经完成试射,实战成效究竟如何?杀伤力、精准度,相较于军中旧式鸟铳,差距几何?”
匠人挺直脊背,底气十足地如实禀报:“回阁老,此前郊外试射,八十步之外,三层加厚牛皮叠加防护,子弹依旧能够一箭穿心,穿透厚实牛皮,准头极佳,十发八中,几乎不会偏离靶心。这般精准度,是旧式鸟铳远远达不到的水准。”
“八十步?”徐溥面露震惊之色,语气满是讶异,神色中难掩不可思议,“寻常军中鸟铳,三十步开外便弹道飘忽,偏差极大,难以命中目标,稍有大风便会脱靶失准。这新式枪械,竟能在八十步之外精准穿透三层牛皮,精准度何其恐怖。”
许哲适时上前,指着枪械细节,从容补充讲解:“这便是膛线与定装弹药的双重优势。膛线可固定子弹飞行轨迹,避免弹道偏移;定装弹药火药配比精准,推力稳定,不会出现火力忽大忽小的情况。
眼下士卒尚未专门练习屏息瞄准、测算距离的技法,待日后熟练操练,掌握射击诀窍,百步之内,依旧具备精准杀伤力。”
徐溥久久凝视手中冰凉的枪械,指尖反复摩挲光滑的枪管,眼中满是珍爱与感慨,忍不住长叹一声:“此乃神兵利器,天赐大明!有这般精良火器,再配上你亲手操练的精锐士卒,假以时日,神机营必定脱胎换骨,战力暴涨。届时京营军威,足以超越历朝历代,大明边防,从此再无胡人铁骑侵扰之忧。”
寒风观新军
帐内炭火灼灼,暖意融融。徐溥指尖摩挲着冰凉枪管,赞叹过后,缓缓将枪械交还匠人,转而侧首看向许哲,神色从容温和。他似是忽然想起一桩要事,语气放缓,徐徐开口:“对了,户部那边的专项饷银已然足额下拨,全部换成崭新铸币,本月士卒饷银,可提前发放下去,安稳军心。你营中若是还有难处,无论钱粮物资,只管直言开口。”
许哲微微颔首,面色平静坦荡,如实回禀:“多谢阁老挂心。如今营中银两储备充足,粮饷并无短缺。唯独硝石、硫磺一类火药原料,入冬之后天寒路冻,河道滞涩,陆路艰险,运输进度迟缓。臣唯恐再过一段时日,火药储备不足,耽误造械练兵,导致供应吃紧。”
此事关乎火器根本,徐溥面色当即一肃,没有半分迟疑,断然应允:“此事不难。本官回宫之后,即刻给兵部、工部下发行文,调遣漕运、驿站运力,优先转运硝磺军资。沿途关卡不得阻拦,各地衙门不得拖沓,但凡有人敢故意延误、推诿扯皮,一律按贻误军机论处,从重治罪。”
“多谢阁老周全。”许哲郑重拱手行礼,神色诚恳。
徐溥随意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你一心为国练兵,我等朝臣为你扫清阻碍、排忧解难,本就是分内职责,何须言谢。”话音一转,他眉眼微敛,语气压低几分,暗藏凝重,“只是近日朝堂之上,已有零星风言。不少人私下议论,说你独掌神机营兵权,又手握专项钱粮,权责过重,声势渐盛。这些流言,你心中要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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