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安然归山 (第1/2页)
禄公公要出山,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各送了一包山货。
福婆婆送的是山楂片,寿奶奶送的是笋干菜,禧爷爷送的是辉白茶,都是他们自己制作。
禄公公向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拱手作揖,说:“不说告别的话,马上回来,回陈家湾。”
“巴不得你不回来!”福婆婆转身就走,边走边抹眼泪。
“走了省心,走了省心。”寿奶奶追上福婆婆,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回走。
“还是得回来,回来啊!”禧爷爷独自上山去劳作,一步三回头,回头向禄公公挥手。
禄公公等福婆婆、寿奶奶、禧爷爷分别消失在他的视野中才转身踏上小石桥,身后跟着陈雨俭,他一定要陈雨俭陪他去鲁县。
陈劳安要陪禄公公去,担心陈雨俭请不了假,也担心一个女孩子路上不方便照顾他。
禄公公对陈劳安说:“我晓得今天是周五,明天后天双休,快的话下周一我们就回陈家湾,俭俭也就请一天半的假,我向他们领导请假,领导不会不给我这个老不死的面子。”
“我和桂香一起陪你去不是一样的吗?”陈劳安还是不放心。
禄公公笑着说:“那三个老不死的能少得了你和桂香?还有,有些事情只有俭俭陪我去才能做个了断。”
“做个了断?你要做什么?”陈劳安心一紧。
禄公公让陈劳安附耳过去,禄公公在陈劳安耳边轻声说道:“俭俭回来你就知晓了哦。”
陈劳安还想再问,禄公公拉下脸,转身就走。
一路上,禄公公一个劲地催促谭安山赶路,不要因为他而特意停下来休息,那样反而会害了他。
谭安山想不通自己安排老爹爹多休息,怎么会反而就害了他呢?问陈雨俭,陈雨俭让谭安山不要多问,按照老爷子的要求尽快赶路就是。
紧赶慢赶,提前一天返回鲁县。
“爹,这就是你儿子的家。”谭安山搀扶禄公公进屋。
禄公公望着谭安山的五层大别墅,泪水盈眶,不住地点头:“好,好,好,我儿子的家,好,好,好。”
“爹,你先去房间里休息一下。”谭安山要扶禄公公上四楼的客房。
禄公公说:“不急不急,你先带我去拜见一下你的父亲和母亲。”
“爹,你不就是我的父亲吗?娘的坟头我也已去过。”谭安山以为老爷子坐了一路的车犯了糊涂。
禄公公说:“安山那,我和你娘只生了你的身,你的养父和养母才是你真正的父亲和母亲。我这次出山来鲁县,就是想要看看你的家,想要当面感谢他们对你的养育之恩。”
“爹,可我的父亲和母亲已经去世好多年,你怎么向他们当面感谢?”谭安山还是以为老爷子犯了糊涂。
禄公公说:“带我去你父亲和母亲的坟前,给我准备好祭品。”
“爹,你还是休息一下再去吧。”谭安山以为老爷子只是一时兴起。
禄公公坚持要去,转过身对陈雨俭说:“俭俭,他不肯陪我去,你陪我去。你去问一下村里的人,安山的父亲和母亲安息在哪里?”
“你先喝口水吧。”陈雨俭递水瓶到禄公公面前,然后向谭安山使了一下眼色。
谭安山赶紧回话:“爹,我这就去准备祭品,你先喝口水,喝口水。”
“俭俭,这是我们陈家湾的清泉水吗?”禄公公从陈雨俭手中接过水瓶问。
陈雨俭回答:“就是我们陈家湾的清泉水,福婆婆亲手为你灌的呢。”
“好,好,好。”禄公公连说三声好之后,小小的呡了一口清泉水,把水瓶递还给陈雨俭。
陈雨俭接过水瓶装进随身携带的小旅行袋里,附耳禄公公:“你千万不要多想,不要多想啊。”
“俭俭,你放心,我有数着呢,我有数着呢。”禄公公拍了拍陈雨俭的脊背。
很快,谭安山满头大汗跑进屋里,对陈雨俭说祭品已经准备好。陈雨俭望着禄公公向谭安山使了个眼色,谭安山会意,问禄公公:“爹,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山上?”
“现在就去,现在就去。”禄公公站起身径直朝屋外走去。
谭安山所谓的山其实只是一个低丘缓坡,在陈家湾,门口的一块大石头都要比它高。
禄公公按照最高礼节祭奠完谭安山的养父养母之后回转身对站在他面前的所有后人说:“孩子们,看着你们一个个都好好的,我高兴,高兴啊。今日心愿得以全部了却,我也该走了。本想坚持着回陈家湾,可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只有冒犯了啊。”说着,禄公公向在场的所有人深深一鞠躬。
直起身,禄公公对谭安山说:“你们用不着为我操办后事,也用不着悲伤,我不值得你们那样做。我只有一个请求,请求你能帮着俭俭把我火化,让俭俭带我的骨灰回陈家湾。”
“爹……”谭安山哽咽着刚要开口,禄公公笑着摇手制止他,转过身面向陈雨俭深深地一鞠躬,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他悲怆地对陈雨俭说:“死去元知万事空,俭俭,这辈子我最应该感谢的是三个人,一个是你爷爷,他救过我的命;一个是你的嗲嗲,他保住了我的命;还有一个就是你,你让我可以无牵无挂地死去,可以笑着去地下对我的先人说,对安山的娘说,安山很好,安山的后人很好!”
“扑通!”
禄公公一头栽倒在地,溘然长逝。
“禄公公!”陈雨俭扑在禄公公的身上嚎啕大哭。
“我爹他真的死了吗?”谭安山过来问陈雨俭。
陈雨俭慢慢止住哭声,抬起头,见谭安山这个时候不但没有悲伤之情,反而有一股惶恐之意。于是她站起身,擦干眼泪问谭安山:“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啊?这也死得太突然了呀?”谭安山回答得很随意,而黑压压站在谭安山后面的那一些后辈们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起来:
“怎么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呢?”
“知道自己要死,还来鲁县做什么?”
“这不是存心给我们添堵添乱来了吗?”
“就是,就是,死在我们先人的墓前可是扰墓,可是犯地的呢。”
“对啊,对啊,这样可是对我们后人不好,会影响我们后人的运势。”
“我看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我们就不应该那么远地去认他,结果招来祸根。”
“……”
陈雨俭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她清楚,刚才只有自己的哭声送禄公公离去,现场没有第二个人哭泣过一声,流过一滴眼泪,包括谭安山。
望着禄公公的遗体,陈雨俭稳住心神问谭安山:“你们这里离殡仪馆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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