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神兵初试鸣 (第2/2页)
刘磨子抱着沉甸甸的弹药箱快步过来，小心翼翼放在地上，打开盖子一一清点，抬头朗声回禀：“大人，实心弹三枚，***三枚，长短药捻全都备齐，火药也按发射分量分装妥当，随时可以装填，随时待命点火！”
赵老根站在一旁，缓缓捋着花白的胡须，望着眼前这尊凝聚了众人心血的火炮，满脸欣慰，感慨万千：“一辈子打铁铸器，造过农具，打过兵器，今日才算见着真正的镇国家伙事儿，这辈子，值了！”
许哲目光沉沉落在火炮之上，神色肃穆，语气铿锵有力：“今日试炮，不求花哨，只求两样——准，与狠。准要打得远、中目标，狠要破壁垒、碎敌阵，让陛下与诸位大人，亲眼见识它的真正威力。”
话音未落，远处山路之上忽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响，銮驾仪仗缓缓而至，明黄旌旗迎风招展，气势非凡。
张承先快步上前，躬身低声禀报：“大人，陛下与内阁诸位阁老到了。”
许哲当即率众整理衣襟，快步上前迎驾。弘治皇帝一身素色常服，面容温和，眉眼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与好奇。大太监萧敬躬身侍立在侧，小心翼翼伺候，徐溥、刘健、丘濬三位内阁重臣紧随銮驾之后，步履沉稳，面色各异，有期待，有疑虑，亦有静观其变的淡然。
弘治皇帝抬手虚虚一扶，免去众人跪拜之礼，目光径直越过人群，牢牢锁定场中那尊新式铁炮，眼中闪过几分讶异，缓缓开口问道：“许哲，这便是你连日驻守军器局，与一众匠人同吃同住、呕心沥血铸成的新式火器？观其形制、体量，与神机营现存旧式火炮大不相同，看着便气势不凡。”
许哲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沉稳：“回陛下，正是。旧式火炮射程有限，威力单薄，此炮经改良形制、精炼铁料、精工打磨，射程、威力、精准度皆大幅提升。今日特请陛下与三位阁老亲临，亲眼验看它的实战威力，是否堪当护国重任。”
刘健上前一步，眉头微蹙，带着文人特有的审慎，略带疑虑地问道：“许哲，此炮看着沉重异常，发射之时后坐力必定不小，仅凭一具木架，便能稳得住？炮管修长，若是膛心稍有偏斜，准头便无从谈起，此事你可有十足把握？”
许哲从容不迫，不卑不亢地回道：“刘阁老忧心有理，却不必多虑。炮架选材精良，加固妥当，足以抗衡后坐力；炮膛经匠人反复打磨校直，分毫不差。多说无益，试给陛下与诸位看便是。”
丘濬抚着颔下长须，眼神满是好奇，笑着说道：“老夫倒是好奇得很，能让你放下身段，整日与匠人厮混一处，耗费这般心力的兵器，究竟有何不凡之处，今日正好大开眼界。”
徐溥素来沉稳持重，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不必多言，静观其成便是。是良器还是凡物，一试便知。”
萧敬在旁连忙凑近，压低声音轻声叮嘱：“许大人，万岁爷满心期待，亲自前来观礼，此事万万稳妥为先，切莫出半分纰漏，务必慎之又慎。”
许哲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转身，对一旁待命的刘磨子沉声下令：“装弹。第一发，实心弹，试射程与准头。”
“得令！”刘磨子精神一振，高声应道。
他手脚麻利，动作娴熟，先将精准分量的火药缓缓倒入炮膛，再用搠杖一层层仔细夯实，接着小心翼翼装入沉重的实心铁弹，最后微调角度，校准炮口，对准远处百米外的厚木靶栅。
“点火！”
随着许哲一声令下，刺啦一声脆响，药捻瞬间被引燃，火星嘶嘶作响，飞速向炮膛蔓延。
全场瞬间屏息凝神，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火炮之上。弘治皇帝也不自觉微微前倾身子，眼神专注，满是期待。
下一刻——
“轰——！！！”
一声震天巨响骤然炸开，震彻整个山谷，地动山摇，浓烈的硝烟瞬间腾起，弥漫半空。那尊厚重的火炮只在原地微微一沉，便纹丝未动，稳如泰山，足见炮架稳固至极。
在场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耳膜发麻，心头巨震，脸色齐齐一变，满眼震撼。
转瞬之间，破空之声呼啸而至，百米之外厚重坚固的木栅靶栅轰然炸裂，木屑木片漫天飞溅。实心铁弹径直洞穿整座木栅，余势丝毫不减，狠狠砸在后方夯土壁垒之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尘土碎石飞扬四起。
全场陷入短暂的寂静，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弘治皇帝眼中精光乍现，忍不住失声赞叹，语气满是惊喜：“好威力！好射程！比神机营旧炮远了何止一倍！实在出人意料！”
刘健满脸震惊，怔怔望着远处损毁的靶栅，脱口而出：“竟能至此……远超预想！”
徐溥也微微动容，脸上的淡然之色尽数褪去，眼中满是赞许。
丘濬抚须仰天大笑，声震四野：“妙！妙啊！这才是真正的强军利器！有此炮在，何惧边患！”
赵老根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喃喃自语：“成了！真的成了！咱们的大炮，成了！”
郑石匠咧嘴大笑，满心骄傲：“咱这炮架，没掉链子！没给大人丢脸！”
许哲面色依旧沉稳不变，没有半分骄矜，再次沉声下令：“换***，试杀伤力！”
刘磨子不敢怠慢，迅速清理炮膛，麻利换上特制的***，小心翼翼装好药捻，确认无误后，果断点燃引线。
又是一声震天轰鸣，响彻山谷：“轰——！！！”
炮弹呼啸破空而出，精准落在一群披甲草人上空，骤然炸开！
无数锋利的铁片四面飞射，尖啸刺耳，声势骇人。下方的草人瞬间被撕裂撕碎，模拟将士穿戴的重甲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痕与穿透破洞，周围土屑飞溅，烟尘弥漫，杀伤力之凶猛，前所未有，看得人心惊肉跳。
弘治皇帝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望着硝烟未散的靶场，声音都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这……这便是你此前奏报所说的***？竟能凌空炸裂，伤敌一片！”
许哲躬身行礼，语气郑重铿锵：“回陛下，正是。此弹可在敌阵上空引爆，铁屑四散，铁骑重甲，皆可破之，足以大破鞑靼骑兵冲锋之势。”
徐溥长叹一声，满心释然：“老夫今日，算是见识了。之前朝堂之上的非议、质疑，皆是空谈。”
刘健慨然赞叹，神色肃然：“有此炮在，九边安稳，可保无虞！许哲，你为大明立了不世大功！”
丘濬朗笑道：“与匠人厮混又如何？能造出这般护国神兵，便是大明第一等功臣！谁也非议不得！”
萧敬连忙上前，满脸堆笑，向弘治皇帝贺喜：“恭喜万岁爷！大明得此神兵，从此边患可息，国泰民安，国祚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