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银行定民心 (第2/2页)
许哲从容对答，语气笃定，条理分明：“徐阁老有所不知，臣所言的存款给息，并非让国库亏空，反而能让国库更充盈。百姓将闲钱存入银行，天下散银便会汇聚于国库之中，这些银两可用于扩大作坊生产、推行屯田、筹备边市、充实军备，周转生利，所获之利，远高于付给百姓的那点利息。说白了，银行就是聚天下之财，办天下之事，看似给百姓付了利息，实则利国利民，既能让百姓受益，也能让国库日渐充盈，一举两得。”
叶淇身为户部尚书，最关心钱粮账算之事，闻言立刻出班，语气急切地问道：“许侍郎，既然你已有谋划，那存款利息、放贷利息，各定多少才算合理？又如何制定规矩，保证银行运转有序，不被奸人钻了空子、从中贪墨，以致国库亏空呢？这可是重中之重，半点马虎不得。”
许哲躬身回禀，语气沉稳而细致：“回叶尚书，臣已粗定规矩，不敢擅专，特请陛下与诸位阁老审阅：百姓存款，年息定为一分，也就是百分之十，百姓存一两白银，一年便可获得一钱利息，数额适中，既能吸引百姓存款，又不会给国库造成负担；银行放贷，年息定为一分五，也就是百分之十五，这一利率远低于民间动辄倍称之息，甚至数倍的高利贷，足以解百姓之困，又能维持银行运转。”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这一分的息差，足以支付银行官吏的薪俸、日常运转的开支，每年还能有少许盈余，悉数归入户部国库，充实府库。况且，大明银行由户部直接管辖，所有账目按月上报户部，由户部专人核查，同时派遣四方巡检定期稽查，一旦发现有官吏贪墨、舞弊，敢贪墨一分钱者，一律以重罪论处，绝不姑息，确保银行运转清明，不致出现亏空。”
刘健目光一亮，心中暗自赞许，却依旧保持正色，又追问道：“许侍郎考虑得倒是周全。只是还有一事，若士绅大户、富商巨贾，借机大量存入银两，套取利息，又或囤积银钱、操纵市场，扰乱钱法秩序，该如何约束？若是放任不管，恐会让富者更富、贫者更贫，违背你‘利民而非肥富’的初衷啊。”
许哲早已考虑到这一点，从容答道：“刘阁老放心，臣已有应对之策。大户存款，利息与普通百姓同等对待，不增不减，绝不偏袒；但银行放贷，优先保障普通百姓、小农、小商户的需求，对士绅大户、富商巨贾的放贷数额设定严格限额，严防其借官银投机牟利、囤积居奇。臣始终记得，银行之本，在于利民，而非肥富，绝不让富者借新政之利，进一步盘剥百姓。”
丘濬抚着胡须，深思良久，缓缓点头，语气中满是赞许：“以低息打破民间高利贷之弊，解百姓燃眉之急；以存款汇聚天下散银，充实国库、周转生利；以分行通兑便利万民，让新政之利遍泽四方……此法若能顺利推行，不仅能让钱法通畅、市面安定，民间疾苦亦可减少大半，实乃利国利民的良策啊！”
弘治皇帝坐在龙椅上，越听越是心动，眼中闪过一丝振奋，向前微微倾身，急切地问道：“许卿，创设大明银行，首期开支、人手调配、规制设定，是否可行？推行过程中，有无难以克服的阻碍？若是有困难，尽管直言，朕与内阁定会全力支持。”
许哲躬身回禀，语气坚定，信心十足：“回陛下，臣已反复斟酌，各项事宜均有谋划，可行无误。首期开办资金，可用已发放的新钞作为筹备金，无需额外向百姓加征赋税，不会增加百姓负担；人手方面，可从户部、顺天府、钞法司选调一批精明干练、品行端正的吏员，再进行短期教习，传授银行运作规矩与流程，即可上岗任职；规制方面，一律由朝廷定章，严格遵循祖制，不涉及军政事务，只专注于钱法流通、便民利民、辅助国政。”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沉稳：“唯一的阻碍，或许在于民间旧钱庄、高利贷者，他们依靠高利贷盘剥百姓牟利，大明银行推行低息放贷，势必会触动他们的利益，他们或许会暗中不满、造谣生事，甚至阻挠银行推行。但有朝廷律法作为后盾，有天下百姓的真心拥戴，这些人的阻挠，不足为惧，臣有信心，能妥善应对，确保银行顺利推行。”
徐溥心中依旧有几分疑虑，再次出班问道：“许侍郎，此事前所未有，体制全新，百姓们对官办银行存款之事，初时未必敢信，毕竟从未有过‘钱存官府还能生息’的说法。如何才能让天下百姓敢存、愿存，真正认可这大明银行呢？”
许哲从容答道：“回徐阁老，臣有三策，可让百姓信服。其一，官办信誉，朝廷背书，大明银行是朝廷官办，而非民间私商，有陛下与朝廷作担保，其信誉远胜于任何私钱庄，百姓无需担心存款受损、被克扣；其二，京畿先行试点，在京城及周边州县先开设银行，试运营半年，让百姓亲眼看到存款能生息、取款不受阻、放贷能解困，眼见为实，天下百姓自然会争相存入；其三，制定便民规矩，存款可随时支取，随存随取，不受任何刁难，与百姓存放私房钱无异，打消百姓的后顾之忧。”
刘健深深看了许哲一眼，心中暗自赞叹其心思缜密、谋划周全，面上却依旧保持正色，语气郑重地说道：“许侍郎，创设大明银行，乃是前所未有之举，体制全新，涉及天下钱法，关乎万民福祉，一旦推行不当，出现疏漏，恐会动摇钱法根本，扰乱天下秩序，甚至引发民怨。此事非同小可，你确定已经万全，没有半点疏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