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开工启新局 (第2/2页)

许哲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老婆婆手中接过那半张旧钞，仔细查看。虽然旧钞残缺不全、字迹模糊，但上面“大明宝钞”“一贯”的核心字样仍清晰可辨，能确定是朝廷当年发行的真钞。
　　
　　他当即转头对账房吩咐道：“按足额一贯，给老人家换新钞，不必折价，也不用再核对其他，立刻办理。”
　　
　　账房一愣，脸上露出迟疑之色，连忙躬身说道：“侍郎，这……这不合规矩吧？细则上明确说，残缺超过一半的旧钞，要按比例折价兑换，这半张旧钞，残缺近乎一半，若是足额兑换，怕是会坏了规矩，还会有人效仿啊！”
　　
　　许哲眉头微蹙，语气沉而有力，却带着温度：“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看看这位老人家，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这半张旧钞，是她老伴的念想，也是她全家的指望。咱们少给一贯新钞，于大局而言，亏不了什么；可若是让老人家带着失望回去，寒的就是一片百姓的心，毁的就是朝廷的信用。照办，出了任何事，由我来担着。”
　　
　　账房闻言，不敢再迟疑，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理！”
　　
　　老婆婆一听，当场又要下跪谢恩，被许哲死死拦住。她紧紧攥着许哲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哽咽着说道：“大人您真是菩萨心肠啊！您真是为民做主的好官！我以后天天给您烧香祈福，祝大人平安顺遂、步步高升！”
　　
　　叶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满心感慨地对许哲说道：“许卿，你这是以小仁行大义啊。说到底，百姓要的从来不是严苛刻板的规矩，而是一点体谅、一点温度，一点被朝廷放在心上的安稳。你今日这般做，比说千言万语都管用，百姓的心，就是这样一点点暖起来的。”
　　
　　许哲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大人所言极是。朝廷的信用，从来都不是靠严苛的规矩立起来的，而是靠这一件件小事、一点点体谅，慢慢攒起来的。今日咱们让这一位老人家安心，明日就会有一百个、一千个百姓，真正相信新钞、相信朝廷，咱们的新政，才能真正扎下根来。”
　　
　　话音刚落，又有一名小吏快步跑来，躬身禀报道：“启禀二位大人！北元派来的互市使者，听说我朝今日正式发行新钞、开启兑钞与作坊开工，特意派人来询问，今后边市贸易，是不是真的只认我朝新钞，他们还说，想提前兑换一些新钞，先试探着用于互市交易。”
　　
　　叶淇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抚着胡须笑道：“好！太好了！这说明新钞还没正式推行到边镇，北元那边就已经坐不住了，知道咱们的新钞管用，也知道往后互市，离不开咱们的货物、离不开咱们的新钞！”
　　
　　许哲淡淡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锋芒，语气从容而坚定：“你回去回复北元使者：不错，从今往后，大明与北元的边市贸易，一律只认大明新钞，别无他选。他们想要咱们大明的盐、茶、布匹、铁器，就必须拿他们的金银、战马、牛羊来换，等价交换，绝不偏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他们若是想提前兑换新钞，咱们可以按足额比价兑换，给他们一点甜头；等日后边市全开，新钞彻底站稳脚跟，兑换比例，就由我大明说了算，由不得他们讨价还价。”
　　
　　小吏连忙躬身应道：“卑职明白！这就去回复北元使者！”说罢，便快步退了下去。
　　
　　叶淇看着许哲，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你这一手，真是高啊！故意吊着他们的胃口，先给点甜头，让他们尝到新钞的好处，等他们彻底离不开咱们的货物、离不开新钞，咱们就真的捏住他们的喉咙，掌握互市的主动权了。”
　　
　　许哲语气冷淡，没有半分温情：“对北元，不必讲情面，也不必讲仁慈。他们常年在边境骚扰我大明百姓、劫掠我大明财物，如今咱们用他们的金银，养我大明的百姓；用他们的战马，强我大明的军队；用新钞，锁死他们的财源，这才是稳固边境、安邦定国的长久之计。”
　　
　　说话间，天边渐渐亮了起来，辰时已至，洪亮的钟声当当响起，响彻整个京郊总坊与城内街巷，悠远而有力。
　　
　　张承先上前一步，高声喊道，声音洪亮，传遍四方：“作坊——开工！”
　　
　　一时间，各作坊内炉火纷纷点燃，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匠人的吆喝声、工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流民们有序进入作坊，领取工具、听从管事安排，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生机与笑容，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城内的十二处兑换点，也同时开始正式兑付。旧钞一张张被接过，仔细核对后，盖上“已兑销毁”的铜戳，整齐捆扎成堆，等待后续集中销毁；崭新的大明新钞，一张张小心翼翼地递到百姓手中，每一张都纹路清晰、厚实挺括。
　　
　　有人拿到新钞，紧紧攥在手里，对着阳光反复映照，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帝王画像与龙纹水印，喜极而泣，声音哽咽：“这新钞真好看、真厚实……还能兑银子、换粮食，再也不是废纸了！”
　　
　　旁边有人凑过来，手里也攥着新钞，脸上满是欢喜，语气激动：“是啊是啊！以后咱们也有正经钱用了，再也不用怕手里的钱贬值，再也不用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还有人望着许哲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敬佩：“都是许侍郎的功劳啊！许侍郎心善、体恤百姓，是咱们大明的好官，是咱们百姓的救星啊！”
　　
　　叶淇听着四周百姓的赞叹声，转头对许哲说道：“许侍郎，今日之后，你在民间的声望，怕是要直追内阁阁老了。百姓记着你的好，朝廷也记着你的功啊。”
　　
　　许哲微微躬身，语气谦逊而坚定，目光望向忙碌的作坊与欢喜的百姓，缓缓说道：“下官不求声望，不求功名，只求新政能够稳固推行，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国库能够日渐充盈，边境能够太平无扰，大明能够长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