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以利解困局 (第2/2页)
张承先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抬手击节赞叹,语气中满是敬佩:“妙啊!实在是妙不可言!那些勋贵豪强,霸占官田、盘剥佃民,归根结底,无非是为了求财。如今有这样更稳妥、更暴利、更体面的财路摆在眼前,他们何必冒着违逆朝廷、得罪内阁的风险,死抱着几亩屯田不放?换成是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田产,专心做这暴利生意啊!”
钱默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同,语气激动地说道:“是啊是啊!只要郎中肯许他们几分红利,让他们看到这生意的暴利,他们必定会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做生意上,清丈田亩之时,他们非但不会阻挠,反倒会刻意配合咱们,甚至主动约束庄头,不让他们寻衅滋事,生怕得罪郎中,断了这份源源不断的暴利!”
许哲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忽然一沉,神色变得郑重无比,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有一条规矩,绝不能破——凡是享受这桩生意红利的勋贵豪强,必须足额缴纳商税,一分都不能少,半点都不能逃。”
这句话一出,张承先与钱默二人同时一怔,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眼中又露出了疑惑与担忧之色。
张承先迟疑了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顾虑,小心翼翼地说道:“郎中,您有所不知,本朝的勋贵、藩王、世家大族,向来视商税为畏途,平日里能逃则逃,能免则免,甚至借着自己的权势,公然抗税、漏税,朝廷也常常无可奈何。咱们让他们做这暴利生意,已是给了他们天大的好处,若是再强征商税,他们怕是会翻脸不认人,不仅不肯配合清丈,反倒会联合起来,找咱们的麻烦啊!”
许哲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不是强征,是以利换税。我给他们百年不遇的暴利,让他们坐享其成,他们只需要按规矩,缴纳三成商税即可。记住,是三成——他们赚得越多,交得越多;交得越多,生意就越合法,朝廷就越会保护他们的经营,不会让旁人随意寻衅滋事、抢夺份额。这笔账,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只会算得明明白白。”
钱默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连忙说道:“三成?郎中,这商税比例会不会太重了?寻常商户,缴纳一成商税都觉得吃力,更何况是三成,那些勋贵豪强,怕是难以接受啊!”
“重,但他们依旧有暴利可图,而且是远超田产的暴利。”许哲语气笃定,缓缓解释道,“白糖、香烟、香皂这三样东西,利润都在十倍以上,即便缴纳三成商税,剩下的利润,依旧是他们侵占官田、收取租税的数倍之多。他们在乎的从来不是交税本身,而是能不能赚到钱。只要能赚大钱,缴纳三成商税,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他们只会怕我不让他们做这生意,绝不会怕交税。”
张承先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脸上的顾虑一扫而空,忍不住赞叹道:“妙!实在是妙!如此一来,郎中不仅能轻松化解清丈田亩的阻力,让那些勋贵豪强主动配合,还能借着这三样生意,把商税一点点推开,从京城蔓延到全国,让朝廷多一笔稳定的收入,实在是一举两得!”
许哲微微颔首,继续说道:“不止京畿一地。等这三样生意在京城站稳脚跟,风靡朝野之后,南京的魏国公、云南的黔国公,还有各地的藩王、漕运世家、盐商粮帮,都会挤破头,想要争取这生意的分号,想要分一杯羹。到那时,我便定下统一的规矩:全国一律同税,不分京官外官,不分藩王勋贵,不分南北地域,一视同仁。谁肯按规矩缴纳商税,谁就能做这生意;谁不肯交税,或是想逃税漏税,立刻取缔他的经营资格,把他的份额转给愿意交税的人。”
钱默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撼,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若是这般,商税便能从无到有、从松到严,一点点在天下间立住规矩!从前,朝廷想要征收商税,那些勋贵藩王个个反对、百般阻挠,想尽办法逃税漏税;如今,他们为了保住这桩暴利生意,反而会主动支持交税、维护税制,甚至会主动约束自己的子弟、商铺和庄头,不许他们逃税漏税,免得乱了规矩,断了自己的财路!”
“没错。”许哲点头,语气沉稳而深远,“他们为了自己的红利,会主动成为税制的维护者。朝廷不费一兵一卒,不用强行催缴,便能把商税网,从京城铺到南京,从江南铺到边塞,让天下的商户、勋贵,都按规矩交税。等到全国商税稳定,每年能有一成的收入,国库自然会充盈起来。到那时,无论是修河筑堤、练兵备边,还是赈灾备荒、减免赋税,朝廷都有足够的底气,再也不用为钱粮之事发愁。等国库充盈、民心安定,再去清丈天下田土、整顿屯田卫所,便是势如破竹,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敢轻易阻挠。”
张承先望着许哲,眼中满是肃然起敬之色,躬身拱手,语气郑重而敬佩:“郎中这一步棋,看得实在是太过深远了!以小利安抚勋贵,以商税充实国本,以税制稳定天下,不仅解了眼前清丈田亩的困局,更是为大明开辟了一条长久的财路,为百姓谋了长远的福祉,属下实在是敬佩不已!”
钱默也慨然长叹,语气中满是感慨与信服:“是啊!从前,是朝廷求着那些勋贵藩王交税,看他们的脸色;往后,便是那些勋贵藩王求着朝廷,允许他们交税、允许他们继续做这暴利生意!商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