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7、四路 (第1/2页)
赵振国的意思,不是让他们从此消失,而是让他们各自换一个身份,沉到水面以下,安静地等风头过去。
就像把几粒盐撒进一碗温水里,晃一晃,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等那条线索彻底凉透,等所有被惊动的眼睛都挪开,再等下一步指令。
散货船驶出海峡的那个凌晨,海水墨黑,天边没有月亮。
阿炳蹲在船尾,摸出打火机,把最后一页写满暗语的字条点燃。
火苗卷起来,噼啪响了两声,照亮了他半张脸。
他把灰烬撒进海里,那些黑色碎屑像蛾子一样被夜风卷了一下,随即被浪头吞没。海水无声地吞没它们,就像吞没所有来过又离开的痕迹。
海天线泛起一层蟹壳青。李子聪踩灭烟头,转身走向船舱,铁门在他身后砰地合上。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一沉,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活着。"
声音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散在柴油和咸腥的海风里,连他自己都没听清第二个字。
此后六天,四路安全确认的暗语像候鸟归巢般陆续落到赵振国案头。
安德森从悉尼发来第一封:“袋鼠已入笼。”
翌日,高桥从巴西圣保罗传来:“桑巴舞鞋合脚。”
第三天,阿炳的信号从加德满都跳出来,“龙井已收。”
最后是李子聪,从南非约翰内斯堡发来一句极短的:“钉子钉稳了。”
赵振国把四张电报纸在桌上摊开,按时间顺序排好,手指依次点过每一个字。
他把那口积压了半个多月的浊气慢慢吐出来,胸腔一寸一寸塌下去,吐了足有半分钟。
然后伸手把台历从11月翻到12月。
12月那一页上,红笔圈着两个日子:12月15日,12月25日。
他抚了抚那个红圈,指尖冰凉。
欧洲布局到了非常关键的时期。毛子解体这趟洪流,如果错过了头三个月的窗口期,后面再想伸手,就得跟全世界最凶残的资本巨鳄抢食。
西欧那些老牌银行家、军火掮客、大宗商品交易商,眼睛早就盯死了从黑海沿岸流出的每一吨钢材、每一台车床、每一张技术图纸。
赵振国很清楚,他手里这张牌打出去的时间窗口,窄得像一把刀刃。
好在,安德森和高桥已经安全撤离。而黄罗拔,种种迹象表明,他并没有被盯上,还是安全的。
赵振国在给黄罗拔的加密电文里反复叮嘱,“注意安全。看情况不对,及时撤退。”
发完电报,他从抽屉底层抽出那张世界地图,摊开在桌上。
他捏着削尖的铅笔,在鹿特丹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用力不大,但笔尖在纸上停了两秒,留下一个小小的凹痕。
鹿特丹是欧洲最大的散货转运中心,每天进出数以百计的集装箱和散货船,海关查验率不足百分之五。
要往欧洲弄账户、租仓库、转运设备,那里是最好的跳板。也是唯一的跳板。
希望,黄罗拔一切顺利。
——
确定四人安全后,赵振国和周振邦复盘整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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